行道迟迟,只不过是近乡情怯

时间:2021-6-3 作者:qvyue
行道迟迟,只不过是近乡情怯
图片发自简书App

我是一个恋家而又怀旧的人。多年求学在外,故乡对于我是一个既温暖而又陌生的存在。每当走出火车,坐上回家的公交,我内心每次都会像丑媳妇要见公婆般忐忑。即使我心里多么思念家人,通往回家的路上也会不由得放慢脚步。后来读了一些诗词,才明白那是一种“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”的复杂心情。

尤其这些年,故乡的变化越来越大,少了小桥、流水、人家,多了豪车、高楼、大厦。儿时纯朴和睦的人际关系也逐渐被工业文明下的利己主义所冲淡,越来越多的人只关注利益关系。每次回家,我都能听到一些亲戚因为利益关系而分崩离析。有时感觉有些问题很简单,只要好好说话,不至于不欢而散。我记忆中的人际关系不是这样的,那是一种亲如兄妹的融洽。一家有事,所有亲戚都来帮忙,而且不计回报。小时候,我们小孩子基本上走到哪家就吃到哪家。一遇到这种需要帮忙的时候,也是孩子们团聚玩耍的大party。

可是,现在的故乡我已经没有了朋友。童年的玩伴大多早早辍学打工,早于我成家立业。他们管更多的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,担心明天会不会有不测风雨,而我更想交流我在学校里看过的书和城市里走过的路。我们除了寒暄,再也找不到继续聊下去的欲望;我们除了回忆,再也找不到共同的话题。一味的去回忆往事,只会让人觉得矫情,徒增尴尬。所以,渐渐地我们丧失了靠近彼此生活的渴望,逐渐失去了联系。这时候的故乡之于我,是一个陌生的存在。

近乡情更怯,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:我不敢面对家人逐渐老去的容颜和对于我充满期待的眼神。每次回家,我特别害怕看到他们头上多了的白发和身上变老的痕迹。不忍面对年事已高的他们,忍着病痛从早到晚的忙碌,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。但他们总是不挺地交待我在外面一定要吃好喝好,别委屈了自己。刚一回家,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问我何时回去,眼神里分明是充满了期待。我害怕这样的眼神,我不想让他们失望,但也不能欺骗他们,我们终有一别。

这么多年,我习惯了对家人报喜不报忧。他们已经历经沧桑,我不想再让他们为我的生活而担忧。日子终究要靠自己过。他们已经赐予了我宝贵的生命,波澜壮阔的人生需要我自己去创造和把握。每次回家,我只希望能看到家人身体安康,少一些操劳,多一些从容。

有时候,我多想回到儿时的老房子,趴在父母的怀里,一遍又一遍听那老掉牙的小故事。院里的槐树飘着香,知了在高处放声地叫,躺椅上的爷爷却睡着了。那时的故乡有山有水有人味,童年的伙伴嬉戏打闹无人厌。

故乡,不要成为我们回不去的地方,那不是遥远而陌生的存在。我们是故乡的家里人,而不是城市的异乡人和摇摆人。我们想回去看一看,走一走,我们希望能带走回忆也能找到回忆。也请相信,不敢走到哪里,对于我们漂泊在外的人来说,月总是故乡明,味总是家乡美。

但愿此去经年,我们风雨无阻只因近乡情切,而不是行道迟迟只因近乡情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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